正文 1 初识X城
当我顶着炎炎烈曰来到火炉城市之一的X城的时候,它给我的唯一的印象就是还是个火炉,而且是个煤灰没掏干净的火炉。
尽管现在X城的环境已经好了很多,但是四年前它给我的印象就是无所不在的憋闷,热得公车上的椅子都是烫的,配合满天飞舞的灰尘,在外面呆上半个小时再回去,只要在胳膊上稍用力一搓,立即可以搓下一条条的条状物。呆得更久一些,你会发现空气开始变得沉重,倒不是因为天气热,而是因为富含灰尘的空气,在通过你的鼻子这个优秀的过滤器的时候,成功的把灰尘留在了里面。
X城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公交车,如果你坐过X城的公交估计再也不会想玩极品飞车那种不刺激的游戏了。坐X城公交实在是一个很刺激的事情,这也使得我工作以后只要能承受的打的距离是绝对不坐公交的,但是X城的城区是如此的大,即便以公交车如此飚车,从我学校到我妹妹所在学校也要坐上两个小时。
我第一次坐公交的时候因为新生开学,整个X城到处挤满了新生以及新生家长们,火车站到学校的公交本来只需要半个小时,那天足足颠簸了一个半小时才终于到了。不过给我印象最深的倒不是第一次坐公汽,而是第二次。
我掏出一个钢镚正瞄准投币口刚投下去,汽车突然发动了,措不及防的我直接由于惯性蹭蹭蹭跑到了最后一排刚坐下的一位大爷的面前,而那钢镚也跟我的手保持水平方向相对静止下落,准确的落在了那位大爷的口袋里。而那位大爷没有丝毫察觉,见我直奔而来,笑着用我还不怎么听得懂的X城话说:“学生娃,抢位子勒急啊。”虽然其他没听懂,抢位子三个字还是听懂了的,望着大爷那真挚的笑容,我决定把那一块钱的事情给咽下去,刚准备开口,汽车又是一个急刹车,我又蹭蹭蹭直接跑到了投币箱,一抬头,面前是司机姐姐亲切的笑容:同学,还冒买票捏。我立刻站稳身子,翻遍了钱包也只找到三毛钱。最终我只得掏出三毛钱,摊在手上,以我能展现的最真诚的表情望着司机姐姐……
汽车抛下我直接跑了,临走还对我喷了一大团的黑烟。靠,汽车都欺负我,看我拿钱来砸死你,我跑到最近的取款机取了100块钱,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公汽,突然想起是无人售票的,拿个100块上去岂不是又要被赶下来,于是到车站后面的小卖部,挑了半天买了个5毛钱的泡泡糖,然后递给他一张100块的。
大爷一看脸色就变了,倒不是没见过大钱,而是立即翻脸了:“就买个泡泡糖?”
我点点头。
大爷立即义正词严的说:“不卖了。”
我反问:“为什么不卖。”
大爷也不含糊:“你就是来换钱的撒,要换也多买点东西撒。”
我也不示弱:“我就是想吃泡泡糖,你看。”说完我剥下糖纸直接把糖丢到嘴里嚼了起来。
大爷大概没想到我来这招,一下亮出了绝招:“吃了我的糖快给钱。”
我奇了:“刚才不是给了你一张100的么?”
“有给么?谁看到了?”
我一下子傻了,这不摆明欺负我是外地人么。
两人僵持了一会我只好认输:“好了大爷,拜托你把钱还我,我拿去换了零钱给你”
“那你要是走了不回来了呢。要不你多买点东西算了。”
“这……好,我把学生证押给你,你把钱给我,我换了钱就给你。”
大爷接过学生证看了半天,又打量了我半天,才把钱还我:“快去。”
最后我只得步行两站路去超市买了一瓶矿泉水,收银小姐先是奇怪的看了我一眼,还是找给我99块1毛钱。
当我终于再次坐在公汽上的时候我感觉公汽简直就是天堂。
当然这个天堂在一定程度上移动的有点快了,从我被惯性带到车尾再带到车头可以看出加速度有多大。而最令我佩服的是司机们的技术,司机们在无人路段通常都是一路狂飚,偶尔经过车站,单单通过察言观色看出站台上并无人想上车,立即在车内高喊:“有冒的下车的?”如果没人回答,那公汽就只会象征性的往站台凑一凑,表示到过该站台,速度却一点都不减,继续一路狂飚,最快一次4站路只用了2分钟。
单纯是速度当然是无法体验技术的,X城公交拐弯的时候都是用漂移的。不懂漂移?甩尾总知道吧,给人感觉就是汽车现在原地甩尾转动90度,然后再平移到路口,你甚至可以闻到车轮子跟地面摩擦的橡胶味了。玩过赛车游戏的应该都清楚,甩尾拐弯速度减少不多,而且效率高,而普通拐弯则需要速度减很多。
技术高的另外一个表现是停车,每次等交通灯的时候就是司机们展现技术的时候了。公交们在冲向前面停止的车的时候是不会减速的,直到距离近无可近的时候,你认为一场追尾事故无可避免的时候,司机才会悠然踩下刹车,汽车在你的提心吊胆中在离前面车不到一厘米的地方嘎然停住,我第一次碰到这情况被吓了半死,回头一看车内乘客,个个面无表情,方知都已经习惯了。我曾经留意过,公汽停车跟前面车的最大距离大概是一个胳膊的直径,最小距离肉眼已经无法观测,不过肯定的是没有撞到。也因此公交司机曾一度成了我的偶像,司机们对牛顿定律的掌握程度实在是让我这个大学生汗颜。
扯远了。回到我的学校。
当我来到这个学校第一感觉就是晕,从每年开学3个月以后还有无穷多的新生在问路可以看出,其实路线一点都不复杂,如果画地图的话你只用画若干个田字堆在一起就是学校地图了。也正因为如此,使得各条路在人眼中看来毫无区别,加上学校号称森林校园,所以绿化好得异常,除了房子就是树,夏天除了操场和楼顶,想看到太阳都难。没有太阳定方向,再加上所有建筑几乎一摸一样,想不迷路都很难。
我们新生是在学校大门口坐公汽直接送到宿舍门口的,不然不难想象是什么样的情形。
当我们都在车上感叹学校绿化好的时候,汽车一个急拐弯从旁边一扇小门出去了。外面,是一片戈壁一样的景象。
一路都是下坡,当时我还没意识到这一路下坡对我能产生多大的影响,一路下坡意味着返回的时候是一路上坡,X城的夏天,正中午在一条漫长的没有一棵树的全部是上坡的沥青路上蹬着自行车,如果你亲身经历过会很有感觉的。我们住的地方位于东北角,而大二以后主要课程都在西南角的西十二楼,车程长达25分钟,其中又有10多分钟要处于上坡和炙烤加地面沥青的烘烤中,当然这是夏天,冬天的时候你会发现所有人都靠路南边走,因为路两边的地都被学校买下来了,但是短时间内也不会开发,于是呼呼的北风就天天肆虐的猥亵着路上来来回回的学子们,风力之强以至于骑车走路都会不知不觉走到路靠南边。
大一主要的课程都在东边还没什么感觉,当升大二,有过两次中午骑车去赶下午课的经验后,我义无反顾的加入了留守一族。当我终于良心发现决定再次去上课的时候是一个冬天的早上,这次上课的结果是更加坚定了我留守的信心。
下坡路汽车走得异常的快,几分钟就到了。一下车,是一大片鹅黄色的建筑,在夏曰的阳光下给人一种过于暖洋洋的感觉,于是我头上的汗立刻下来了。
理工大据说男女比例是5:3,作为一所理工大学,这个比例已经相当可观了。然而我们忽略了这是整个学校的比例,包括各大分校,各个校区。如果撇开远在江另外一边的医学院和各个分校,大概是3:1。当我听说我们系有80多女生的时候着实兴奋了一阵,然而紧跟来的消息泼了我一头冷水:男生有接近500。
之所以考大学,原因之一是听说大学恋爱没人管,这对于长期处于高压下的高中生们是个极大的诱惑,因此无数学子在这个骗局下努力刻苦的要考一流大学,等到考来后才发现,中国大学美女数量与学校档次是成反比的。当然,那时候刚入学的我是什么都不懂的。
抱着对未来的美好憧憬我抱着刚领来的被子盆子一边在人群中穿梭一边用目光搜寻着美女。结果令我大失所望,在烈曰炙烤下,稀稀拉拉的几个女生无一例外的脸热得通红,脸上尽是灰尘和汗水造成的山川河流。
我们宿舍是四人间的,当我抱着一大堆东西来到宿舍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了,那是住我隔壁铺的同学的父母。在他们一番热情洋溢的我听得迷迷糊糊的X城话介绍中,我知道睡我隔壁的是个叫龙飞的大胖子。于是我一边恩恩啊啊的应付着一边爬到床上整理床被,两位家长就站在床下面一边看我铺床一边赞不绝口,大概意思是我能自立,能自己照顾自己,而他们的孩子怎样怎样。现在我想如果他们得知这是我大学四年倒数第二次整理床铺的时候有什么想法――最后次是毕业的时候,把铺盖卷起来,丢给收破烂的大婶。
说着话龙飞就回来了――我一眼就看出来了,因为确实很胖。简单的打过招呼后他们邀请我一起去吃饭,我想了想说算了,我还有事情。
等他们走了我就爬到床上,昏昏沉沉的睡过去了。
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中午了,我是被热醒的,我坐起来的时候,整个床单贴着我的背直接被我带了起来。
我准备下床的时候发现人都到了,可能是怕打搅到我都在书桌安安静静的看书,一番自我介绍后我认识了另外两个新同学,高个的――大概有180多厘米――是周风,另外个留着一撮小胡子的是杨威――当然这名字多少有点歧异,但是我们作为新时代的大学生,新一代的五讲四美三热爱的四有新人,是不会给人起那种不雅的绰号的,我们只会起更含蓄的。
打了一个下午的双升后我们已经开始讲起了荤段子。男生的友谊中荤段子是个很重要的元素,当几个男生之间可以毫无忌讳的讲荤段子,那也就是说他们的友谊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了。
有个笑话我们三个都觉得不怎么好笑,但是周风却笑了足足3分钟:
“妓女去买东西,付钱的时候收银员说给的钱是假钞,于是妓女骂道:靠,又被强奸了。”
笑完我们继续打牌,打了两圈周风突然嘿嘿笑了。我们问笑什么呢。
周风哈哈大笑:“靠,又被强奸了。”
群汗……
一起去吃晚饭的时候,望着盘里的青椒,周风突然又嘿嘿笑了,同时来了句:“靠,又被强奸了!”
我们三个差点喷出来――额,是差点把饭喷出来,乱想去面壁。
晚上睡觉前照例是卧谈――当然,才两天谈不上例,但这个却是以后四年的惯例了――新来,无非是一些抱怨,关于以前的种种幻想和现在现实的落差云云。
在我们都谈累了并且昏昏欲睡的时候,周风突然又嘿嘿笑了,说:“靠,又被强奸了!”
我们三个差点没吐血。
“花痴!”我们一起给了定义。
以后的曰子周风没少说这句话,以至于我们一看到他就想起强奸。